Uber撤出奈及利亞與烏干達:非洲共享計程車模式面臨經濟結構性挑戰
SURL News 編輯室
Uber正式宣布結束在奈及利亞與烏干達的營運,分別終結了長達12年與約10年的市場存在。這一舉措並非孤立事件,而是繼去年撤出象牙海岸及今年1月離開坦尚尼亞後,Uber在非洲大陸持續調整版圖的最新一步。對台灣讀者而言,此案例不僅是科技巨頭的市場策略調整,更揭示了在通膨、匯率波動與勞動成本上升的全球背景下,平台經濟如何重新計算「可持續性」的商業邏輯,這對於理解新興市場的數位化轉型與勞動權益議題具有重要參考價值。
Uber官方表示,此決定是經過「徹底審查」商業優先事項後的結果,並強調公司仍致力於撒哈拉以南非洲市場,只是將資源集中於能為司機提供規模化收入機會、且讓乘客順暢出行的區域。然而,業界分析指出,撤離背後的核心原因並非需求不足,而是商業模式的經濟平衡被打破。在奈及利亞與烏干達,乘客希望車資低廉,司機需要足夠收入覆蓋成本,平台則需維持足夠佣金以支撐營運,這三方之間的張力已難以調和。
奈及利亞的情況最為典型。總統博拉·提努布(Bola Tinubu)推動的經濟改革,包括取消燃油補貼及調整奈拉匯率機制,導致營運成本急劇上升。對於依賴Uber接單的司機而言,汽油、進口零件與車輛維護費用大幅飆漲,但車資卻因市場競爭無法同步調漲。今年3月,包括Uber、競品Bolt與inDrive在內的司機於拉各斯與奧貢州發起為期三天的罷工,抗議不可持續的車資與惡劣工作環境。司機法魯克·阿德巴約(Farouk Adebayo)指出,取消補貼後,扣除維護與雜費,獲利已微乎其微,甚至不如轉投其他平台或進行現金交易。
【解讀】司機的困境在於平台抽成與剛性成本的疊加效應。奈及利亞應用型運輸工會(AUATON)秘書長艾奧阿德·易卜拉欣(Ayoade Ibrahim)指出,平台抽成通常佔25%至30%,加上燃油、保險與罰款,司機剩餘收入僅夠維持基本生活。這種結構迫使許多司機轉向抽成較低(約10%)或允許議價的inDrive,甚至回歸傳統現金交易。這顯示在成本高企的環境下,司機的流動性成為平台競爭的關鍵變數,Uber若無法提供具競爭力的收入,將失去核心資產——司機群。
烏干達市場呈現類似但不同的挑戰。早在2019年,當地司機協會就曾向議會請願,抗議Uber 25%的抽成比例過高且車資過低。在坎帕拉,Bolt與SafeBoda等競品早已佔據市場,加上Yango、Tinka等新進者,競爭更為激烈。Uber曾推出專為摩托車設計的UberBODA服務,但同樣面臨成本與收入錯配的困境。這再次證明,市場規模(如奈及利亞2.37億人口)並不能自動保證商業成功,關鍵在於能否在當地宏觀經濟環境下建立可行的單位經濟模型。
值得注意的是,Uber並非在所有非洲市場都選擇退出。肯亞的案例提供了對照組:2022年肯亞政府規定平台抽成上限為18%,Uber在司機抗議後將抽成從25%降至18%,選擇調整模式而非撤離。這顯示Uber的策略取決於對長期價值的判斷:若能通過調整抽成或車資結構維持平衡,便會留下來;若經濟模型無法修復,則選擇退出。這種選擇性策略反映出Uber正從「規模擴張」轉向「盈利質量」的經營思維。
幾個還沒答案的關鍵問題
1. Uber在奈及利亞與烏干達的具體財務損失或未實現收益是多少?(來源:Uber後續財報或監管機構披露,時機:下次財報發布或監管審查結果)
2. 撤出後,奈及利亞與烏干達的共享計程車市場份額將如何重新分配?Bolt與inDrive是否已準備好承接大量流出的司機與乘客?(來源:當地市場調研機構或競品官方數據,時機:未來一至兩個季度)
3. 肯亞模式(降低抽成以留住司機)是否為Uber在非洲其他市場的標準解決方案?還是僅限於特定監管環境?(來源:Uber高層訪談或內部戰略文件,時機:待公司進一步說明其非洲策略細節)